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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05:4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章信息
原作者: 史学麒麟
文章来源: 史学麒麟
来源地址: -
发布时间:
特拉斯米尼湖位于意大利半岛中部托斯卡纳地区腹地,毗邻古城佩鲁贾(Perugia)。公元前217年6月24日凌晨,一支罗马大军沿着公路向东开进特拉斯米尼湖北岸,打破了黎明前的静谧。此时天刚破晓,浓雾从湖中升起,笼罩着整个湖区和周围的山岭,视线所及到处是一片白茫茫。两个罗马军团以行军队形稳步前进,队伍绵延数公里。队列中间一位中年将领身披紫红色斗篷,策马扬鞭,趾高气扬,便是这支罗马军队的统帅、执政官弗拉米尼乌斯(CaiusFlaminius)。
特拉斯米尼湖的北岸和东岸群山环绕,大多数地段山势平缓,但有几道峻岭直逼湖边公路,形成石崖悬空的峡道。此时天已大亮,浓雾渐渐升起,罗马大军逐次通过一条峡道,眼前豁然开朗,左侧的山岭稍稍退后,出现一块狭长的湖边平原,几公里以外平原尽头的高地上,迦太基人的大营隐隐可见,营垒前的山坡上旌旗招展,长矛如林,那是汉尼拔的利比亚步兵正严阵以待。弗拉米尼乌斯立刻命令部队加快步伐,迎击敌人。罗马队列急速前进,前队抵近迦太基密集阵前几百米处,开始纵队变横队,排列三线战阵,而罗马后队刚刚通过峡道。
此时迦太基大营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号角声,紧接着一连串号角此起彼伏,在左侧群山中回荡。罗马士兵惊骇不已,面面相觑的时候,突然爆发一片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浓雾弥漫的山坡密林中冲出数万高卢和西班牙战士,向正在行军的罗马各个纵队猛扑而来。整个罗马队列立刻被分割成几段,士兵来不及组成方阵,各自为战,乱成一团。刚刚通过峡道的罗马后队正要掉头撤退,遭到数千敌骑迎头痛击,许多罗马士兵慌不择路,纷纷跳入湖中。
弗拉米尼乌斯这才绝望地意识到,他的轻敌冒进将两万五千罗马将士置于死地。
1.民众领袖
公元前217年1月,特雷比亚战役惨败的消息传到罗马,元老院震惊之余,立刻果断扩军,迎接挑战。除了特雷比亚战役遭到重创的4个军团得以补充加强以外,罗马城部署了2个军团的卫戍部队,另有2个军团派往西西里岛,1个军团派往撒丁岛,以防备来自迦太基本土的进攻。加上正在西班牙作战的2个军团,这一年罗马总兵力达到11个军团约15万人。元老院宽大为怀,没有追究败军之将森普罗尼乌斯的责任。老西庇阿奉命前往西班牙,主持那里的战事。3月15日,新当选的两位执政官走马上任,他们是塞维利乌斯(GnaeusServiliusGeminus)和弗拉米尼乌斯(GaiusFlaminiusNepos),而后者将导致罗马的又一次惨败,并为此背负千古骂名。
弗拉米尼乌斯是罗马政坛的一匹黑马,一个饱受争议的人物。他是罗马贵族所谓的“新人”(NovusHomo),也就是该家族中首位当选执政官的人。古典史家记载,弗拉米尼乌斯狂妄自大,依靠“群众路线”出人头地。他虽然出身贵族,但以民众领袖自居,竭力为老百姓谋福利,因此颇得民心,屡次借助公民大会的力量克服元老院的阻力。
弗拉米尼乌斯的“民主派”色彩浓厚,因此深受古典史家的诟病,无论波利比乌斯还是李维,都将战役失败归咎为他的莽撞冒失和亵渎神灵。这些指责带有过多的感情色彩,既不客观,也不公平。弗拉米尼乌斯的战役指挥中规中矩,他的鲁莽冲动其实是绝大多数罗马将领的通病。从古典史料的记载可以看出,弗拉米尼乌斯是个有理想有个性的人,他的民主理念领先时代,一百年以后为社会改革献身而名垂青史的格拉古斯兄弟(GracchiBrothers),只不过是他的学生而已。
公元前232年,弗拉米尼乌斯当选护民官(TribuneofthePlebs),提出一项议案,将新征服的高卢土地分给第一次布匿战争中失去土地的罗马贫民。罗马贵族早就对这些土地垂涎三尺,于是该法案遭到元老院的强烈反对。就法律地位而言,罗马元老院其实只是个咨议机构,并没有立法权,但元老院指导国策是罗马几百年的惯例,在法律文件、钱币、徽章和公共场所的雕刻上随处可见“SPQR”四个拉丁字母,就是“元老院和罗马人民”(SenatusPopulusQueRomanus)的缩写。不能获得元老院的认可的议案,一般都会束之高阁。弗拉米尼乌斯就是不信这个邪,他力排众议,强行将议案提交公民大会表决通过,引起许多罗马贵族的不满。
公元前223年,弗拉米尼乌斯竞选执政官成功,随即北征波河流域,平定高卢部落,成立内高卢行省(CisalpineGaul),为罗马长期控制波河平原奠定基础。三年后,弗拉米尼乌斯当选监察官(Censor),在十八个月的任期里政绩卓著。他主持修建了著名的“弗拉米尼亚大道”(ViaFlaminia),连接罗马和北方重镇里米尼,并在波河流域建立了皮亚琴察和克雷莫纳两座移民据点;他还改革了罗马最重要的立法机构–百人队公民大会(ComitiaCenturiata)–为平民阶级争取更多的政治权利。公元前218年,罗马公民大会通过著名的“克劳迪亚法案”(LexClaudia),禁止元老院成员从事国际贸易,弗拉米尼乌斯是唯一投了赞成票的元老院贵族。
弗拉米尼乌斯北征高卢期间,罗马元老院以祭祀结果显示凶兆为理由,企图将他召回,弗拉米尼乌斯置之不理。波河流域平定以后,弗拉米尼乌斯班师回朝,认为自己开疆拓土劳苦功高,要求在罗马城举行凯旋式,遭到元老院拒绝。他就操纵公民大会通过决议,授予自己一个盛大的凯旋式。这年弗拉米尼乌斯再次当选执政官以后,害怕元老院故伎重演,阻挠自己上任,于是写信给森普罗尼乌斯,命令他把部队带到里米尼待命,然后借口处理私人事务离开罗马城,3月15日突然出现在里米尼,以当选执政官的身份接过统帅权杖。元老院派遣使者请他回罗马出席执政官就职仪式,他以军情紧急为由推辞不去。弗拉米尼乌斯为人处事我行我素,离经叛道,让许多保守持重的元老院贵族深恶痛绝。
公元前217年春天,罗马调整意大利北部的防御体系,执政官塞维利乌斯率领两个军团据守亚平宁山脉东侧的北方重镇里米尼,在他西南方向一百公里以外,弗拉米尼乌斯率领两个军团据守亚平宁山脉西侧的阿雷佐(Arretium,今天的Arrezo),与之遥相呼应。两位执政官分别扼守汉尼拔南下的两条必经之路,无论汉尼拔进犯那一侧,另一位执政官都可以沿弗拉米尼亚大道迅速驰援,形成夹击之势。
弗拉米尼乌斯麾下的两个军团,包括罗马和联盟步兵2万人,西西里盟邦叙拉古支援的轻步兵1千人,克里特弓箭手1千人,以及骑兵3千人。亚平宁山脉有多处山口可以翻越,弗拉米尼乌斯兵力有限,分散据守各个山口显然不是上策,于是他决定坐镇阿雷佐以静制动,等待汉尼拔的到来。
6月初,西北方向突然狼烟四起,许多城镇火光冲天,难民如潮水一般涌进阿雷佐,哭诉自己的家乡遭到野蛮人的蹂躏。弗拉米尼乌斯登高远望,不禁心跳加速,血脉贲张。汉尼拔终于来了。
特雷比亚战役以后,汉尼拔率军进入冬季营地休整。古典时代的意大利北部冬季非常寒冷,来自热带地区的十几头战象无法适应气候水土,相继病死,只有汉尼拔的坐骑–一头名叫“叙利安”的战象幸存下来。波利比乌斯记载,汉尼拔对高卢盟友缺乏信任,经常乔装改扮,戴不同颜色的假发,不断变换住所,以防高卢人行刺。汉尼拔孤军深入敌国作战所承受的精神压力,在此可见一斑。
公元前217年春天,汉尼拔面临何去何从的战略抉择。波河平原虽然物产丰富,但高卢部落桀骜不驯,叛附不定,此地不能久留。汉尼拔心目中最理想的根据地,其实是意大利南部,这里被罗马吞并的时间不长,民心可用,距离迦太基较近,容易获得补给。确定挥师南进以后,接下来就是走哪条路的问题了。最显而易见的路线是顺着波河东下,然后沿意大利东海岸南行,这条路线比较好走,但将在里米尼遭遇罗马执政官塞维利乌斯的阻击;其次是翻越亚平宁山脉进入美丽富饶的托斯卡纳地区(Tuscany),这条路线需要翻山越岭过草地,艰难许多,而且有弗拉米尼乌斯大军在阿雷佐严阵以待。
汉尼拔最终决定舍易就难,翻越亚平宁山脉。古典史料没有记载汉尼拔的决策依据,让后人颇费思量。近现代西方学者揣测,汉尼拔大概希望策反托斯卡纳地区的罗马盟邦,这些伊特鲁斯坎人(Etruscans)的后裔跟罗马素来不睦,仅仅二十多年前,当地的法莱里城邦(Falerii)还跟罗马人兵戎相见。另外汉尼拔很可能计划在意大利西海岸接应迦太基的海军,因为这年夏天一支迦太基舰队停靠比萨港,舰队指挥声称是来同汉尼拔会合的。从战略角度来看,意大利东海岸夹在亚平宁山脉和海岸之间,异常狭窄,汉尼拔打仗需要充足的机动空间,取道东海岸无异于作茧自缚。
许多西方学者忽视了一个重要的因素。汉尼拔决定走西线,很可能是在有意识地选择对手。汉尼拔征战意大利期间的情报工作极为出色,间谍遍布各地,渗透进了罗马城内甚至军营里面。古典史料记载,汉尼拔的间谍组织严密,行动诡秘,使用特殊的手语联络交流。罗马人曾经抓获一个间谍,砍掉他的双手以后释放,以警告其同伙。汉尼拔南征之前,肯定对两位罗马执政官的底细了如指掌,他很可能打算利用弗拉米尼乌斯的性格弱点,创造战机。
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之时,汉尼拔率领大军启程,此时他的总兵力大约6万人,其中一多半是高卢武士。汉尼拔大军先沿着亚平宁山脉北麓向东南前进,在博洛尼亚(Bologna)附近折向西南,从波莱塔山口(PorrettaPass)翻越亚平宁山脉,可谓一路顺风。下山以后,汉尼拔大军进入阿努斯沼泽(TheArnusMarshes),这才遇到了真正的考验。
阿努斯河发源于亚平宁山脉,下游平原地势低洼,每逢春季河水泛滥,方圆数百里便成一片泽国。汉尼拔精心安排行军序列,西班牙和北非步兵经验丰富,吃苦耐劳,奉命携带最重要的辎重在前开路,以保证行军速度;高卢部队纪律散漫,耐力较差,安排在中间;马戈率领骑兵殿后,督促驱赶高卢士兵前进。大军在过膝深的泥水中挣扎涉渡,总共耗时四天三夜,才走完阿努斯沼泽。这段征程异常艰苦,绝大部分驮马累死在路上,许多战马的马蹄脱落。因为很难找到一块干地,士兵只能坐在驮马尸体上打个盹儿。不少高卢士兵精疲力尽,倒毙途中。行军期间汉尼拔感染眼炎,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一只眼睛因此失明。
历经千辛万苦,汉尼拔大军终于来到美丽富饶的托斯卡纳。大军在费苏莱(Faesulae,今天佛罗伦萨以北)安营扎寨以后,汉尼拔立刻派出小股部队扫荡乡村,收集粮草。为了激怒弗拉米尼乌斯,引诱他出城决战,汉尼拔纵兵烧杀掳掠。站在阿雷佐城墙向西眺望,滚滚浓烟随处可见,老百姓的凄厉嚎啕隐约可闻,罗马士兵目睹这一切,无不热血沸腾,求战心切。然而弗拉米尼乌斯却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恪守元老院的战前部署,耐心等待塞维利乌斯大军的到来。
汉尼拔一计不成又生二计,率领大军绕过阿雷佐城南下,一路烧杀劫掠,这样就截断了罗马军队的后勤补给线。此计果然奏效,弗拉米尼乌斯大军终于出动,尾随而来。
李维记载,弗拉米尼乌斯得知汉尼拔大军绕过阿雷佐南下以后,立刻召开军事会议商讨对策。会上所有的罗马将领都主张按兵不动,坐等塞维利乌斯大军前来汇合。但是弗拉米尼乌斯按捺不住怒火,力排众议下令追击。不仅如此,弗拉米尼乌斯还对一系列凶兆视而不见:这天战马突然受惊,将他掀翻在地;大军启程时士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起插在地上的军旗。波利比乌斯记载,当弗拉米尼乌斯的部下劝他稳守待援时,他反问道:如果敌军蹂躏国土,如入无人之境,最后兵临罗马城下,而我们居然还龟缩在几百里外的托斯卡纳,如何向国人交代?
显然弗拉米尼乌斯被汉尼拔将了一军,此时除了跟踪追击别无选择。其实弗拉米尼乌斯的战略意图相当高明。此时驻守亚平宁东线的塞维利乌斯已经得到汉尼拔的消息,正率军兼程赶来,弗拉米尼乌斯领军尾随,目的在于保持与敌人的接触,等待机会配合塞维利乌斯大军前后夹击汉尼拔。八年前,两位罗马执政官就是这样前后夹击,把高卢大军围堵在特拉蒙,聚而歼之。
如果说弗拉米尼乌斯的战略构想无可厚非,他的战术素养就乏善可陈了。罗马军队跟高卢部落打了几百年的仗,曾经多次遭到伏击,按理说应该有一套应对之策了。弗拉米尼乌斯大军没有任何突前侦查部队,一头撞进汉尼拔的伏击圈,显得不可思议。后世史学家揣测,弗拉米尼乌斯也许认为汉尼拔在意大利作战,势必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敌军的一举一动都会有当地居民通报,这才粗心大意。
弗拉米尼乌斯率军一路紧追汉尼拔,两军相距只有一天的路程。表面上看,汉尼拔像是在畏缩逃逸,而罗马大军在乘胜追击。波利比乌斯记载,大批老百姓为了分享胜利果实,成群结队跟随而来,人数超过了罗马大军,他们自带枷锁铁链,期望抓到俘虏贩卖为奴,发一笔横财。战役爆发的前天晚上,弗拉米尼乌斯在特拉西米尼湖畔扎营,很可能向当地居民了解敌军的动向,打听到了汉尼拔大营的位置。此时他并不知道,汉尼拔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布置了一个完美的伏击。
汉尼拔领军沿着湖畔公路逶迤而行,进入帕西尼亚诺(Passignano)附近的山区峡道,立刻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伏击地点。大军扎营稍作歇息,夜幕降临以后汉尼拔便派遣部队进入伏击位置,骑兵部署在伏击圈的东侧峡道附近,准备封锁进口,包抄罗马军队的后路;3万高卢步兵位居中央,沿着湖边平原排出一道几公里长的伏击线;西班牙和利比亚步兵在西侧大营前面的高地上列阵诱敌;另有数千轻步兵和弹弓兵封锁平原西侧的出口。
第二天清晨,特拉西米尼湖畔大雾弥漫,将汉尼拔的数万伏兵藏得严严实实。当罗马三列行军纵队完全进入伏击圈以后,号角响处,从浓雾中突然杀出凶神恶煞的高卢和西班牙步兵,沿着山坡猛扑而来。位置靠前的弗拉米尼乌斯还以为只是先头部队遭到伏击,但很快发现身后绵延数里的罗马纵队到处喊杀声一片,这才明白自己成为瓮中之鳖。
虽然此战从一开始罗马军队就败局已定,但罗马人坚韧不拔的民族性还是有所体现。纵然身处三面受敌、各自为战的窘境,罗马将校还是组织起相当顽强的抵抗,使得整个战役持续了三个小时。战况如此激烈,以至于双方将士都没有注意到当时发生的一场大地震,导致意大利半岛山崩地裂,河流改道,海啸袭岸。罗马行军纵队绝大部分被分割包围,但一批富有战斗经验的百人队长带领自己的士兵沉着应战,设法跟其他部队聚拢,这个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居然达到6千官兵,他们齐心协力杀出一条血路,爬上山坡,回望身后的杀戮场,自知无力援助同伴,于是径直翻山越岭向东奔逃。大概因为群龙无首,这支幸存部队第二天被迦太基将领马哈巴尔率军截住,全部投降。
李维记载,弗拉米尼乌斯面对灭顶之灾,表现得相当镇定。他策马来回奔驰,鼓舞士气,组织抵抗,并亲自率领一批老兵左冲右杀,总是出现在战况最危急的地方。因为弗拉米尼乌斯身着执政官的华丽盔甲,非常扎眼,所到之处都遭到敌人围攻。一位名叫杜卡里(Ducarius)的高卢骑兵在混战中冲到近前,挺矛刺中弗拉米尼乌斯,罗马执政官落马身亡。高卢人一拥而上,打算割下他的头颅,剥掉他的盔甲,但罗马老兵奋勇当先,抢回自己统帅的遗体。
到了战役尾声,罗马人磐石一般的坚强意志也崩溃了。大批罗马士兵不能面对遭到屠戮和奴役的结局,纷纷自行了断。其他的人慌不择路,跳入湖中,因为没有时间脱掉沉重的盔甲,很多人溺水身亡;没有淹死的勉力将头露出水面拼命挣扎,迦太基骑兵于是纵马入湖,如同狩猎一般追逐这些罗马士兵,居高临下挥舞西班牙弯刀砍掉他们的头颅。
特拉西米尼战役,两个罗马军团全军覆没,阵亡15,000人,大约1万人被俘。汉尼拔军队阵亡数字古典史家说法不一,大致在1,500和2,500之间,其中包括30名军官。汉尼拔照例将罗马战俘贩卖为奴,盟邦战俘无条件释放。战后汉尼拔四处寻找弗拉米尼乌斯的遗体,打算将他厚葬,但未能如愿。显然弗拉米尼乌斯的遗体终究没能逃过高卢人的掳掠,被剥光以后便无法辨认了。
罗马人的惨败到此并没有结束。三天以后汉尼拔的探马来报,有大批罗马骑兵出现在东面的大道上。这正是塞维利乌斯大军的先遣部队。几天前塞维利乌斯领军离开里米尼兼程赶来,打算协同弗拉米尼乌斯大军前后夹击汉尼拔,此时他对特拉西米尼战役还一无所知。由于步兵行动缓慢,塞维利乌斯命令部将森特尼乌斯(GaiusCentenius)率领4千骑兵先行。汉尼拔焉能错过送上门来的战机,命令骑兵统帅马哈巴尔领兵伏击,全歼这支罗马部队。塞维利乌斯得信,自知无力对付汉尼拔,于是率军撤回里米尼要塞,坚守不出。
特拉西米尼战役堪称汉尼拔的神来之笔。首先,规模如此庞大的伏击战在西方军事史上实属罕见,大概只有两百多年以后的条顿堡森林战役可以与之媲美;其次,汉尼拔用自己的大军作为诱饵,调动两支敌军追击,然后打一个时间差,对两支敌军分而歼之,表现出罗马将领望尘莫及的指挥艺术。
特拉西米尼战役的消息很快传到罗马,都城司法官庞波尼乌斯(MarcusPomponius)登上公民大会的论坛,简洁而镇定地宣告:“我们在一场大战中被打败了。”罗马人顿时一片哗然。噩耗接踵而至,三天以后传来另一支部队被全歼的消息,恐慌和绝望的气氛立刻在全城蔓延。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刻,罗马元老院破例决定任命一位独裁者总揽全局。经过公民大会的选举表决,一位58岁的资深贵族肩负起力挽狂澜的重担,此人便是费边。
罗马史家尊称费边为“罗马之盾”,赞扬他以僵持战略挽救了国家。费边(QuintusFabiusMaximus)出身罗马元老贵族,在此之前已经两次当选执政官,一次监查官。费边名字里的Maximus(拉丁文“伟大”之意)是他的曾祖父在萨姆尼特战争中赢得的尊号。费边的另一个外号是“斑脸”(Verrucosus),因为他嘴唇上天生一颗硕大的疣子。史书记载,费边幼时是个愚钝的孩子,性格拘谨,成年以后经过不懈的努力,才成为出色的军事将领和演说家。费边得益于祖辈的荣膺,政治生涯一帆风顺,42岁当选执政官,率军北伐阿尔卑斯山民利古里亚人(Ligurians)大获全胜,因此被授予凯旋式。费边肯定参加了第一次布匿战争,但古典史料没有留下相关的记载。
独裁者违背罗马共和政体的基本原则,那就是防止单个人拥有绝对的权力。因此只有在国难当头的关键时刻,罗马人才愿意接受这样的权宜之策。独裁者一旦产生,其他所有政府官员-除护民官以外-立刻失去他们的行政权力,必须无条件听命于独裁者。罗马上一次任命独裁者,是32年之前的第一次布匿战争,当时罗马海军在德莱帕纳海战遭受致命打击,损失300艘战舰,两位执政官因此身败名裂,罗马不得不任命一位独裁者,期望扭转局面。
费边当选独裁者的曲折过程,折射出罗马高层的政治斗争。按照惯例,独裁者并非公民大会选举产生,而是由现任执政官指定。李维记载,由于元老院无法和塞维利乌斯取得联系,只得诉诸于公民投票。这个理由让人难以置信。汉尼拔或许截断了陆路交通,海路依然畅通,而困守里米尼的塞维利乌斯大军肯定是通过海路补给的。后世学者揣测,费边和塞维利乌斯分属两个不同政治派别,代表两种截然不同的战略思想。费边及其支持者主张通过僵持战略逐步消耗汉尼拔的兵力;而以老西庇阿为首的主战派依然寻求同汉尼拔决战。此时费边派别在元老院占据上风,塞维利乌斯因此失去了指定独裁者的权力。罗马公民大会推选费边出任独裁者的同时,还选举米努西乌斯(MarcusMinuciusRufus)担任他的骑兵统帅(MagisterEquitum),也就是副手。这显然是为了照顾主战派的情绪。米努西乌斯后来公开反对费边的战略,并险些酿成又一次惨败。
费边上任以后,致力恢复罗马人民的信心。由于罗马民众普遍将战役失败归咎于弗拉米尼乌斯的不敬神灵,费边投其所好,指派一名司法官仔细查阅罗马人的圣经“西庇尔预言”,并主持盛大宗教仪式以求神灵眷顾。波利比乌斯发现罗马人的宗教迷信相当荒唐,认为元老院只不过借助宗教来控制贫穷愚昧的老百姓。无论如何,宗教仪式和牺牲贡品起到了稳定民心的作用。
费边接下来组建两个军团加强罗马城的防务,并指派专人保证野战部队的供应,然后下令“焦土抗战”,战区乡村的罗马百姓必须烧毁自己的房屋和田园,迁移到附近的要塞里寄住。得知汉尼拔并没有向罗马进军,费边率领两个军团北上,去接收塞维利乌斯的部队。动身之前,费边致信塞维利乌斯,指示他将部队带到纳尼亚(Narnia)待命,并解散自己的仪仗护卫,以普通公民的身份前来拜见。两人会面以后,费边派塞维利乌斯回罗马接手海军,拦截出现在西西里海外的一支迦太基舰队。
此时费边统帅的4个罗马军团大约有4万人的兵力,但核心是特雷比亚战役幸存的部队,加上刚刚招募的新兵,士气低落,缺乏磨合,远没有形成一个战斗集体。雪上加霜的是,罗马前两次战役损失了将近一万骑兵,目前骑兵匮乏,严重影响了部队的机动作战能力。因此费边大军无论质量还是数量,都不足以和汉尼拔一战。
8月间,费边率领大军向东进发,逼近汉尼拔。此后的几个月里,这两位战略大师斗智斗勇,纵横捭阖,演出一幕精彩纷呈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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